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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时代的业务流程workflow该怎么做?bpmn还是agent

Published: at 01:23 AM

2026 年关于“业务流程该用 BPMN 还是 Agent”的讨论,很容易滑向两个极端:一种认为 Workflow 已经过时,另一种把 Agent 当成一个新的节点类型塞进旧流程。把厂商文档、开源实现、学术研究和金融机构的实践放在一起看,得到的答案不是二选一。

这篇文章要回答的问题只有一个:在金融服务里,确定性的业务流程和概率性的智能能力,应该怎么被拼在一起?

结论先放在这里:

金融服务不应该在 BPMN 和 Agent 之间二选一。BPMN/DMN 负责确定性的业务流程、业务规则和责任边界;Agent 负责流程内部那些难以规则化的认知任务;Workflow Runtime 负责业务状态和生命周期;Policy/IAM 负责 Agent 的权限;Agent 的输出必须以受约束的 Task Contract 返回,并经过确定性验证、以及按风险需要的人工批准,才能产生业务副作用。

这篇文章的结构

需要先说明一件事:本文前半部分讨论的 Agent-first 模型(Agent Runtime + Dynamic Plan + Durable Runtime),是通用 Agent 平台这一领域的真实主张,也是 2026 年厂商投入最大的一条线。它是趋势的一部分,但不是本文对金融业务的结论。所以全文按两条线组织:

部分回答什么性质
第一部分为什么两个极端都不成立问题定义
第二部分行业四个架构领域各自在解决什么趋势观察(含 Agent-first 领域)
第三部分金融为什么不能照搬约束条件
第四、五部分主线架构与 Agent Task Contract本文结论
第六至九部分案例、选型、落地、长期演进可执行部分

只想看结论的读者,可以直接跳到第四部分和第五部分。

第一部分:问题定义

1. 两个极端

Agent 进入业务流程的早期,工程团队通常会落到两个极端之一。第一个极端是“BPMN → Agent”:在既有的流程引擎里加一个 Agent 节点,把原来需要智能判断的那一步换成一次 LLM 调用;第二个极端是“Agent → Everything”:把整个业务流程交给 Agent:

flowchart TD
    B["Service Task"] --> L["LLM Node"]
    L --> S["Service Task"]
    A["User Intent"] --> AG["Agent"]
    AG --> T["Tools"]
    T --> O["Business Outcome"]

前者流程图画得很完整,看起来很可控;后者看起来很先进,演示效果通常也很好。

两个极端的问题不一样,但根子是同一个:它们都把“业务流程”和“认知任务”当成了同一种东西。注意 BPMN 和 LangGraph 都叫 Workflow 不是巧合——它们是两种不同的编排模型,第 5 节的四个问题是区分它们的标尺。业务流程要回答的是“做什么、谁做、什么时候做、结果去哪、出问题谁负责”;认知任务要回答的是“这一步具体怎么想清楚”。前者需要确定性,后者本身不确定。把它们混成一层,无论混在 BPMN 里还是混在 Agent 里,都会出问题。接下来三节分别说明:传统 Workflow 的边界在哪里,以及两种混法各自错在哪,错得有多贵。

2. Business Workflow 与 Agent Workflow 不是同一个东西

BPMN 和 LangGraph 都叫 Workflow,但它们解决的不是同一个问题。先把定义分开,后面所有选型都从这里推导。

Business Workflow 是由企业预先定义业务状态、责任、事件、审批和状态转移规则,并由 Runtime 持续执行的业务流程。例如:收到贷款申请 → 身份验证 → 信用检查 → 风险评分 → 人工审批 → 放款。核心不是“它是不是确定的”,而是:有 Business Process Definition,有 Process Instance,有业务状态,有角色与责任,有 SLA,有审批,有事件与定时器,有可治理的流程版本。

Agent Workflow 是以 Goal 为起点,由 Agent 或 Agent orchestration runtime 在运行过程中动态决定下一步执行内容的任务执行模型。例如:“调查这个投资机会,并给出一份结论” → search web → search Bloomberg → query internal database → read 17 documents → ask another agent → calculate valuation → discover missing information → search again → challenge its own conclusion → ask human → continue → produce report。重点不是“用了 LLM”,而是下一步执行什么在运行时才决定——这正是 LangGraph、Microsoft Agent Framework 这类系统与 BPMN 的核心差别。LangGraph 官方至今仍然区分 predetermined code paths 与 dynamic process / tool usage;Microsoft Agent Framework 则把 workflow 定义成 graph + executors + edges + events + state,并提供 sequential、concurrent、handoff、group chat、Magentic 等 agent orchestration 模式。([Microsoft Learn][48])([Microsoft Learn][49])

所以:传统 Workflow 的核心是 Business-defined Process Orchestration,Agent Workflow 的核心是 Runtime-driven Orchestration——区别不在 static vs dynamic,而在 orchestration authority 归谁。这是根本区别。

两种模型的对照:

Business WorkflowAgentic Execution
起点Business ProcessGoal / Intent
谁定义路径Business ArchitectAgent
路径Mostly deterministicDynamic
状态Process InstanceAgent Task State
权限IAM / RolesCapability / Policy
责任Human / OrganizationAgent executes within authority
审计Process AuditTrace + Evidence + Audit
最终状态Workflow RuntimeWorkflow Runtime

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技术细节:BPMN 不是状态机

这里有一个在架构评审时经常被追问、但很多文档写错的点。严格来说,BPMN 是流程建模与编排的记法。运行时才产生 process instance,以及这个实例在流程图上的 token position 与执行状态。所以更准确的表述是:BPMN 提供确定性的流程模型和状态转移语义;具体某个 Process Instance 当前处于什么状态,由 Workflow Runtime 持有。把 BPMN 直接等同于“状态机”,作为通俗解释没问题,但写进架构文档会带来两个后果:一是把模型和运行时状态混为一谈;二是在讨论“状态到底应该存在哪里、出事故时以谁为准”时,失去判断依据。真正需要持有状态的是 Runtime,而不是图。这一点在后面的分层里很关键——因为“Agent 能不能改流程状态”这个问题的答案,取决于状态的所有权在谁手上,而不取决于图是怎么画的。

3. 第一个极端:给 BPMN 加一个 LLM Node

传统 Low-code 是拖一个 HTTP Node → 拖一个 Condition → 拖一个 LLM Node → 拖一个 Approval Node,看起来非常容易。但真正复杂之后,会冒出一串运行时问题:

最终暴露出来的问题是连节点只是表面工作,运行时行为才构成主要复杂度。于是最后会出现一个非常荒谬的东西:

这实际上只是用 BPMN GUI 给 Agent 套了一层壳,不是长久方向。同样的道理,也不要把 Agent 的内部逻辑画进 BPMN。例如不要:

BPMN:

最终 BPMN 又变成另一种 spaghetti。正确方式是 BPMN 之下只放 Agent Activity,Agent Runtime 内部再拥有自己的执行模型。

4. 第二个极端:让 Agent 决定整个业务流程

这同样危险。最差的 AI Workflow,就是让模型自己决定整个业务流程,金融领域尤其不能这么做。例如:

Agent:

这里不应该是 Agent 自由决定,而应该经过 Policy Gate 与 Verification 再回到 Agent。Agent 有 autonomy,但没有 unrestricted authority。这一点比 Workflow 这个词本身更值得先弄清楚。两个极端各自错在哪,到这里可以说得很具体了。它们错的不是“用了 BPMN”或“用了 Agent”,而是把基本单元搞错了。本文主张的基本单元不是“LLM Node”,而是 Agent Task:

flowchart TD
    BP["Business Process"] --> AT["Agent Task"]
    AT --> AR["Agent Runtime"]
    AR --> SR["Structured Result"]
    SR --> VG["Validation / Authorization"]
    VG --> BP

第一个极端把 Agent Task 降级成了一个 LLM Node,于是流程图画满了 Agent 的内部细节,却丢掉了智能本身;第二个极端把 Agent Task 升级成了整个业务流程,于是流程资产、责任边界与审批关系一起消失。第四、第五部分会把这条链路展开成完整架构与契约。

5. 选型四问:谁拥有 orchestration authority

BPMN 还是 Agent Workflow,真正要问的是四个问题。答案决定编排权归谁。

Q1:谁决定下一步?

Business Process Definition 决定的 → Business Workflow;Runtime Agent Decision 决定的 → Agent Workflow。这是最重要的一问。

Q2:谁拥有 Business State?

比如 KYC = APPROVED、RiskReview = WAITING、PMApproval = REJECTED,这是 Business State,应由 Business Workflow Runtime 拥有。而 search_done、peer_analysis_done、valuation_running 是 Agent Working State,可以由 LangGraph / Agent Framework 自己拥有。

Q3:谁是 Process Definition 的 Source of Truth?

问业务分析师“这个业务流程现在到底是什么”:如果答案是 BPMN Process Definition,BPMN 就是 authoritative workflow model;如果答案是 Agent code / graph / orchestration logic,Agent Workflow 就可以成为 authoritative orchestration model;如果答案是 BPMN 定义外层、Agent Graph 定义内部任务,那就是 Nested。

Q4:谁承担 Business Accountability?

为什么这个 loan 进入人工审批?为什么这个 case 被 reject?谁可以 override?SLA 到期之后走什么流程?这些问题如果要交给 Business Owner、Compliance、Operations、Auditor、Regulator 解释,那么这部分不能只存在 Agent working plan 里。

6. 什么时候应该只使用 Business Workflow

满足以下大部分条件,优先使用 BPMN / Workflow Engine:Business State 明确,State Transition 明确,Roles 明确,Approval 明确,SLA 明确,需要跨系统协调,需要长期运行,流程版本受治理,审计需要看到流程路径。例如 Account Opening、KYC、Trade Settlement、Payment、Loan Approval、Regulatory Reporting、Claims Processing——这些流程不应该为了 Agent 热潮改成 LangGraph。

7. 什么时候可以直接使用 Agent Workflow

反过来,满足以下条件时,纯 Agent Workflow 完全合理:Goal 明确但执行路径未知,需要探索、工具选择、动态规划、多 Agent 协作,没有正式业务状态机,没有监管流程定义要求。典型如 Investment Research、Market Intelligence、Internal Knowledge Investigation、Research Memo Generation、Complex Document Analysis、Incident Investigation。

比如“判断某家公司是否值得进入我们的投资候选池,并准备研究报告”——如果强行 BPMN 化(Search Company → Retrieve Filing → Peer Analysis → DCF → Missing Info? → Search Again → Ask Specialist → Critic → Recalculate),会非常难维护。这种情况下 LangGraph、Microsoft Agent Framework、DeepAgents 或自研 Agent Runtime 完全可以成为主要 orchestration 层。

8. 金融最常见的最终形态:Nested Orchestration

当前面两节同时成立——外层有正式业务流程、内层任务需要动态探索——答案就是 Nested:Business Workflow 定义外层,Agent Workflow 定义内部任务,BPMN 是 Business Process Source of Truth,Agent Graph 是 Agent Task Source of Truth。例如 Investment Idea Review 之下,Research、Risk Review、Compliance Review 各自内部跑一条 Agentic Workflow(搜索、估值、证据核查、重新规划),最后回到 BPMN 做 PM Approval。

Agent Task 从哪里读业务事实,是 Nested 落地时的第一个实际问题:答案是第 9 节的 Business Data Contract(authoritative source、snapshot、context version、consistency window)。完整的五层分层见第 25 节。

9. Business Data Contract:Agent 看到的是哪一个版本的业务事实

金融 Agent 落地时,最大的问题往往不是 Agent Runtime 的能力,而是 Agent 到底看到的是哪一个版本的业务事实。考虑一个很普通的时间线:

三个数字都“正确”,因为它们来自三个时间点的不同来源,但在审计场景里,这直接导致结论无法复现。

所以架构上不能只有:Agent → Snowflake。 而要有 BPMN Process Instance → Business Context → Approved Data Snapshot(Authoritative Source)→ Agent Task → Structured Result → 回到 Process Instance 的闭环。

具体要确定的是四件事:

权威源(authoritative source) —— 某个业务事实以哪个系统为准。Portfolio value 是来自交易系统、估值系统还是数仓,必须指定唯一答案。允许两个系统都“能查到”,就等于允许两个结论。

快照语义(snapshot semantics) —— Agent Task 开始时的业务上下文是否被冻结。如果冻结,整个 Task 内的所有查询都基于同一版本;如果不冻结,就必须显式记录每一次读取的时间戳,并接受结论建立在“混合版本”之上。

版本标识(context version) —— 这个 context 需要一个可写入 Evidence 的标识,让事后能回答“当时它看到的是哪一版”。这是第 22 节里 Level B 可复现的前置条件。

跨系统一致性窗口 —— Position、Market price、Risk score、Compliance status 来自不同系统,同步延迟不同。要么给出一个显式的一致性窗口,要么承认“不保证一致”并把风险写进设计文档。最怕的是既没有窗口、也没有声明,等到争议出现时才发现无法解释。

这一层决定了 Agent 的输出能否被复核。模型可以换,harness 可以换,Agent Runtime 的框架可以换,但只要 Data Contract 是清楚的,历史决策至少可以在“同样的业务事实 + 记录在案的规则版本 + 记录在案的 Agent 轨迹”这三个条件下被复核。反过来,如果 Data Contract 不清楚,任何 audit trail 都建立不牢——因为审计看到的是一堆记录,而不是一条能走通的证据链。

一个可复现的版本栈

把上面的四件事合起来,一个金融 Agent 的 Task 要在事后被完整解释,需要同时记住六个版本标识:

有了这六项,才能回答“为什么当时这个 Agent 会得到这个结论”。缺任何一项,复盘都会退化:只记 workflow 版本,说明不了 Agent 为什么这样判断;只记 model 版本,说明不了它当时看到的是哪一版业务事实。反过来也要说清边界:版本标识解决的是“可复现”,不是“可信任”。记录齐全只保证结论可以被重新推导,不保证结论正确。正确性由业务规则、验证与必要的人工审批负责。这两件事经常被混为一谈,结果是团队花大力气把日志做完整,却依然回答不了监管最关心的那个问题。这也是 Data / Semantic 层不应该被塞进 Control Plane 的原因:它回答的是“世界是什么样”,Control Plane 回答的是“谁被允许做什么”。

第二部分:业界趋势

下面不按厂商罗列,而是按第 5~8 节的决策框架,看三种模式在 2026 年产品里的真实样子:Camunda、Fluxnova 是 Business Workflow;LangGraph、Microsoft Agent Framework 是 Agentic Orchestration;Temporal、Durable Task 是正交的 Durable Execution。厂商名只是实现,决策维度才是选型的依据。

10. 四个架构领域总览

2026 年的行业实践,可以按“各自解决什么问题”归成四个架构领域。它们不是互相替代的关系,而是分别占住了架构的不同层。

领域解决的问题主要线索
领域一 · 确定性业务编排流程、责任、审批、SLA、审计Camunda / Fluxnova
领域二 · Agent Runtime 与 HarnessAgent 如何工作OpenAI / Anthropic / LangGraph / Microsoft / Google
领域三 · Durable ExecutionAgent 如何可靠地长期运行Temporal / Durable Task
领域四 · Enterprise Semantic & DataAgent 在什么世界里工作Palantir / Snowflake

四个领域共同指向同一个组合点:Agent Task Contract。

这个分组方式本身就是一个判断:这四件事不在同一个维度上,不能用“谁替代谁”来讨论。其中有一处需要额外说明:领域三(Durable Execution)严格来说不与另外三者处在同一层,而是一层基础能力。它不解决“Agent 怎么决策”,也不解决“流程怎么定义”,它解决的是“执行到一半进程崩了怎么办”。把它当成一个可选方向去和 BPMN 比较,是选型时最常见的误判之一;把它当成所有长任务路径都必须具备的底座,才是它的真实位置。把领域二三混成一句“Agent Workflow 取代了 BPMN”,是这一轮技术讨论里最普遍的一次偷换。后面的第 46 节会把这个问题拆到产品层面。

11. 领域一 · 确定性业务编排(Camunda / Fluxnova)

为什么用 BPMN 引擎承载 Agent Workflow 会让人本能地抵触?Fluxnova 仍然是 BPMN 引擎:

它现在已经开始加入:

但它仍然是 BPMN-centered orchestration,没有转到 Agent-centered execution runtime。Fluxnova 3.0 本身仍以 BPMN Process Engine 为核心,只是增加了 Ad Hoc Subprocess 等动态能力;其 roadmap 甚至把 AI integration 放到了后续能力路线。(GitHub)

更准确的说法:deterministic + dynamic,而不是“把 Agent 塞进 BPMN”

前面那句“Camunda 的方向是把 Agent 塞进 BPMN”,只说对了一半。Camunda 8.7 的官方文档已经把这件事定义得非常明确:agentic orchestration 是把确定性编排和动态(AI 驱动)编排混合进同一个端到端流程。原文的表述是,AI agent 负责执行流程中非确定性的部分,而 BPMN 提供可预测性、合规性和客户体验的底座。(Camunda 8 Docs)

分工是清楚的:

所以更准确的表述是:Camunda 选择的是在 Business Workflow 内原生支持 Agentic Orchestration——AI agents 执行 non-deterministic parts,BPMN 保持 end-to-end process 的可预测性和合规性。这不再是“Camunda 更先进”,而是 Camunda 选择了 Nested / Integrated 模式,并且把两种 orchestration 都收进一个平台。具体的设计与架构建议,见 Camunda 的《Design and architecture》文档。(Camunda 8 Docs)本文要讨论的是这个边界应该由什么契约来定义。这对金融、保险、银行很合理。但如果目标是一个 AI-native Agent Platform,BPMN 不适合作为核心抽象。

补一条 2026 年中的新进展:Camunda 8.10 把 Agent 建模成了一等执行对象,明确区分 Agent Definition 与 Agent Instance——定义描述部署的 Agent,实例代表某一次具体运行;BPMN 元素实例与 Agent 实例也不是同一个生命周期对象,同一个 Agent 实例可以在同一次流程实例里被多个元素实例复用(比如人工回复后流程回到 Agent 节点,对话记忆不断)。Operate 里可以直接看到 Agent 的执行状态、用量与完整推理链,LangGraph 这类外部框架经由 Agent Instance API 上报后同样可见。(Camunda 8 Docs)这正是“Agent 正在成为 Workflow Runtime 中的一等执行对象,但仍然不是 Business Process 本身”。

12. 领域二(上)· 执行模型

这个领域的主张最激进,投入也最大。它并不否认 Workflow 的存在,而是主张 Workflow 的实现方式应该被重写。在评价它之前,先把它自己的主张摆出来。而比较合理的模型其实是:User / Business Event → Intent → Agent Runtime(含 Policy / Authority、Context / Memory、Tools / APIs / MCP、Dynamic Plan)→ Execution Runtime(Deterministic Code / Agent Task / Human Task / External Event 分支汇总成 Result,再经 Verification / Policy Check 回流 Agent),另有一条 Durable State + Event Log 做底座。

这里先说两件事:在 Agent-first 架构中,Agent 可以动态决定下一步的任务或工具调用;但在金融业务流程中,这种自由度被限制在 BPMN 定义的 Agent Task 边界内。Runtime 决定“这个下一步能不能做、怎么执行、出了问题怎么办”。第一点是这个领域与过去 Workflow 最大的区别,也是它后来必须被限制的地方;第二点则不受领域之争影响——无论目标是什么,执行边界都必须存在。

Google ADK 2.0

Google 在 2026 年把 ADK 从原来的 hierarchical agent executor 明确转向 Workflow Runtime + Graph-based execution:Agent、Tool、Function 全部作为 workflow graph 的节点,并支持 branching、parallelism、loops、human-in-the-loop、state preservation 与 resume;原来的 SequentialAgent / LoopAgent 正逐步被 graph workflow 取代。(GitHub)先看它的立场,而不是它说了什么:不是“Agent 出现了,所以 Workflow 消失”,而是“Workflow 的实现方式必须适应 Agent”。

Microsoft Agent Framework

Microsoft Agent Framework 现在把 Workflow 定义成:

而 Executor 可以是:

并且 runtime 负责:

也就是说,Workflow 不再等价于 Business Process Diagram,而是一个可执行的 runtime topology。(Microsoft Learn)

LangGraph

LangGraph 把自己定位成 low-level orchestration framework for stateful agents。它的核心价值不是“画流程”,而是:State → Node → Decision → Tool → Checkpoint → Resume。 它特别强调 durable execution、stateful agents、long-running execution 与 failure recovery。也就是说,Graph 在这里不是给业务人员看的流程图,而是 Agent 的执行 runtime。(GitHub)换句话说:LangGraph 是 Agentic Orchestration Runtime,不是 Business Process Management 的直接替代品。但要加一句限定——如果企业的业务流程本身就是 Agentic Task,它当然可以成为整个业务流的 orchestration runtime。问题从来不是“LangGraph 能不能做业务流程”,而是“不要默认它就是 Business Process Engine”。所以不要再想 Workflow = DAG / BPMN,而应该定义:所以不要再想 Workflow = DAG / BPMN,而应该定义:

Agentic Execution:

这里用 Execution 而不用 Workflow 是有意的:Intent 是输入,Policy 是控制,Dynamic Plan 是决策,Execution State 是状态,Durable Runtime 是基础设施——五件事不在同一层,“Agentic Workflow”这个名字会把它们压成一个词。

① Intent

起点不是 Start → A → B → C,而是一个目标,例如“完成投资机会尽调并生成投资建议”。Agent 负责寻找完成这个 Goal 的路径。

② Policy

这个才是企业 Workflow 最应该固定下来的东西。例如:

policy:
  can_read: [market_data, research_db]
  can_write: [draft_report]
  approval_required: [execute_trade, send_external_email]
  forbidden: [customer_pii_export]
  max_budget: { tokens: 100000, tool_calls: 50 }

也就是说,流程可以变动,要固定下来的是权限和边界,这比 BPMN Gateway 更实在。

③ Dynamic Plan

Agent 根据目标动态产生工作计划:搜索公司、取财务数据、分析竞争对手、发现信息缺口、再搜索、建模估值、复核假设、产出报告——顺序与内容都由 Agent 自己决定,而不是预先画在流程图上。这个 Plan 对长跑 Agent 而言确实需要持久化,而不是只存在 LLM context 里。但要区分清楚:持久化的是 Agent Task 的执行状态,不是企业业务流程的状态——这一点在第 54 节展开。例如:

{
  "runId": "invest-20260912-001",
  "goal": "Evaluate XYZ",
  "plan": [
    {
      "id": "t1",
      "type": "research",
      "status": "completed"
    },
    {
      "id": "t2",
      "type": "valuation",
      "status": "running"
    }
  ]
}

在这个领域的语境里,“Workflow”的含义已经发生位移:在 Agent-first 系统中,Agent Task 的内部执行计划可以由 Agent 动态生成;它不等于企业 Business Workflow Definition。这是 Agent Platform 视角下的结论。一旦把目标切到企业业务流程,这个区分就变成架构上的硬边界——第 24 节会把两种“计划”明确分开。

④ Execution State

这是传统 Workflow Engine 最值得保留的东西。真实的长任务经常是“跑 25 分钟 → 等待人工 → 6 小时后继续”,状态至少要能区分:

需要的是 durability、checkpoint、resume、timeout、retry、compensation 与 idempotency,而不是漂亮的流程图。这一点比 BPMN 图本身更实在。

⑤ Execution Runtime

真正的核心应该是 Agent Brain 与 Agent Execution Runtime 的分工:Agent 只负责提议,Runtime 负责授权、验证、执行与审计,中间经过 Policy Engine、Authority、Sandbox、Durable State 与 Event Log 这些统一边界。

Agent 不应该绕过统一的身份、权限、工具和审计边界,直接拿到未治理的生产系统权限。这句话不等于“Agent 不能访问生产系统”。它可以访问,但访问必须走完整链路:Agent → Task Context(业务上下文 + 流程实例 + 数据版本) → Tool / Capability → Identity / Authorization → Target System。 而不是:Agent → 万能 production credential。 这里有一个金融场景特有的细节:Authorization 判断的不只是 Agent 的身份。同一个 Agent,对 Investment A 与 Investment B 的权限可能相同,但业务上下文、交易上下文、数据版本与流程实例不同,允许的动作就可能不同。所以完整的授权输入应该是:

只写“Agent Identity / Authority”,在评审时会被简化成“这个 Agent 有没有权限”,而金融机构真正要回答的是“在这个 case、这个版本的业务事实上,这一步动作是否被允许”。Agent 只负责 propose、reason、choose 与 delegate;Runtime 负责 authorize、validate、execute、retry、pause、resume 与 audit。这其实就是未来 Agent Platform 最核心的一层。内部 AI Platform 也可以按同一个方向设计:把 Planning、Context 与 Tool Gateway 收进 Agent Runtime,把 Durable State、Event Log 与 Human Task 放在执行侧,再把 Evaluation / Trace 接在末端。这与第 50 节那张平台分层图是同一个判断的两种画法,这里不再重复贴图。需要补一句:BPMN / Camunda / Fluxnova 是一个“外部能力”,不是整个 Agent Platform 的核心。这和今天很多企业的架构思路会完全不同。需要补充一句:这不是本文对金融场景的结论。在金融场景里,BPMN 恰恰是核心控制面,而不是外围能力。两句话并不矛盾,差别只在目标是通用 Agent 平台还是企业业务流程。

Microsoft 的第二条线:Durable Runtime

微软实际上同时押了两个方向——Agent + Workflow + Durable Runtime,而不是二选一。除了上一小节那个 graph workflow 模型之外,它还提供了 checkpoint、human-in-the-loop、fan-out / fan-in、sub-workflow、typed routing、graph execution 与 durable execution。更重要的是,微软直接提供 Durable Extension,把 Agent Framework 的 graph workflow 跑在 Durable Task 基础设施上:Agent Framework → Graph Workflow → Durable Task → Checkpoint → Resume → Distributed Workers。 并支持 agent 运行数天甚至数周。(Microsoft Learn)这里已经非常接近这样的三段式模型:Agent 是 intelligence,Workflow 是 execution topology,Durable Task 是 runtime。这是一个很好的概念分层,但要补一句:概念分层不意味着产品分离——“同一套 workflow 定义,换个 host 就获得 durability”,一个产品同时承担其中两层甚至三层是常态。(Microsoft for Developers)Microsoft 的框架恰好是证明“Agent Workflow 和 Business Workflow 可以共享同一种 runtime abstraction,但不拥有相同业务语义”的边界案例:Workflow 由 executors + edges 组成 directed graph 并管理执行([Microsoft Learn][48]),之上是 sequential、concurrent、handoff、group chat、Magentic 等 agent orchestration 模式([Microsoft Learn][49]),Workflow 可以 as_agent 暴露、Agent 也可以作为 executor 进入 Workflow([Microsoft Learn][50])——但语义归属不变,Business 语义仍由持有业务状态与责任的一方定义。

13. 领域二(下)· Harness 被产品化

上一节讲的是“Agent 的执行模型长什么样”,这一节讲的是“厂商正在把什么产品化”。这里有一个值得单独拿出来看的趋势:Agent Harness 本身正在成为独立的基础设施,而不是某个框架的内部实现细节。一旦它可以被单独产品化、单独版本化、单独定价,它在架构上的地位就变了——它从框架的内部细节,变成一层需要被认领的架构。

Anthropic:Claude Research 的多 Agent 结构

Anthropic 的做法和微软略有不同。它最经典的生产案例是 Claude Research:一个主 Agent 制定研究计划,再启动多个并行 Agent 搜索,最后汇合。

Anthropic 明确指出,系统设计最大的难点已经变成 coordination、evaluation、reliability 与 tool design,而不是传统 workflow 的节点设计。(Anthropic) 这与传统 BPMN 的思路差别很大。

Anthropic 的第二条线:Harness

Anthropic 对 Agent 的工程实践越来越集中到 Harness,而不是 Workflow Designer。它 2026 年的工程文章把 long-running agents、managed agents、context engineering、skills、tool use、security、agent containment、evals 与 multi-agent research 分成几条独立的线推进。(Anthropic)也就是说,Model + Harness + Tools + Environment + Permissions + Context + Evaluation 正在成为一个比传统 workflow 更核心的抽象。不过要说清楚:Anthropic 的公开实践集中在 Harness、Tool Use、Context Engineering、Containment 与 Evaluation,并没有提出一套企业业务流程架构。把它的工程文章读成“BPMN 的替代方案”,是过度解读。

OpenAI:从 Agents SDK 到 harness + sandbox

OpenAI 2025 年最初的方案是 Responses API + Agents SDK + Tools + Handoffs + Guardrails + Tracing,已经明显不是传统 workflow。2026 年更进一步,新的 Agents SDK 强调 model-native harness + sandbox + long-horizon task:Agent → Harness → Sandbox → Tools / Files / Commands → Long-running execution。 并且把 harness 与 compute 分离,强调 security、durability 与 scale。(OpenAI)(OpenAI)这里还有一层意思:Agent Workflow 最终可能不是 DAG,而是一个“可持续运行的 Agent Process”。

2026-09-10:OpenAI 把 Harness 单独产品化

这条更新对本文的论证尤其重要,因为它是一个非常直接的证据。OpenAI 在 2026-09-10 发布 Agents API,把驱动 Codex 的同一套 harness 与基础设施开放出来,并且明确由 OpenAI 托管和维护。(OpenAI)它提供的能力清单很能说明问题:

而开发者只需要定义四样东西:task、model、tools、environment。其余运行时基础设施——会话、上下文压缩、沙箱、并发子智能体调度——由平台负责。(OpenAI)这里有两层含义,方向相反,必须一起看。第一,它支持“Agent Runtime / Harness 正在成为独立基础设施”这个判断。当一个 harness 可以被单独产品化、单独版本化时,它就不再是框架的内部细节,而是一层需要被认领的架构。第二,它同时反证了 Agent Runtime 不等于 Business Workflow Runtime。Agents API 提供的“orchestration”指的是单个 Agent 会话内部的任务编排:决定先查什么、再调什么工具、什么时候停止。它不持有企业流程状态,不负责跨部门审批,也不会为一个投资 Idea 的合规责任签字。这两件事都被称为“编排”,但归属完全不同。这是后面反复要用的一个区分。

内部应用:delegated long-horizon task

OpenAI 在公开材料里把内部 Codex 的工作单位定义成 delegated long-horizon task,而不是 single interaction:员工把一件长周期任务整体交出去,Agent 自己使用工具、文件与代码反复迭代,直到交出结果。(OpenAI)

OpenAI Presence:企业 Agent Operating Model

2026 年推出的 Presence 尤其值得注意,它的切入点不是 Workflow Designer,而是一个具体岗位:specific job → knowledge → system access → permissions → policies → agent → escalation → human。 每个 Agent 都有明确的权限、工作范围、approval 与 escalation,典型场景是 billing、insurance claims 与 IT service request。(OpenAI)这已经非常接近金融机构需要的模型。

Google:Agent Platform + Enterprise Governance

Google 2026 年提出的 Agentic Enterprise blueprint 是 Agent + Agent Platform + Orchestration + Governance + Enterprise Data,而不是 BPMN + LLM Node。Gemini Enterprise 被明确定义成 agent development + orchestration + governance 的一体化平台,并开始支持 long-running agents、agent collaboration spaces、advanced governance 与 agent marketplace。(Google Cloud)(Google Cloud)2026 年 5 月 Google 又推出了 Agent Executor,一个分布式 Agent Runtime:durable execution、失败与 HITL 中断后可恢复、沙箱隔离、分布式部署,而且 harness-agnostic——自带 harness 与 LangGraph 这类第三方框架都能跑在上面。(Google Cloud)这正是“Agent Runtime + Durable Execution 合在一起交付”的又一个实例。这说明大型企业平台厂商的竞争重点,正在从“谁有最好的 Agent Builder”转向谁能提供企业级 Agent Operating Environment。

Snowflake:Data-native 的 Agent 平台

Snowflake 的 Cortex Agents 架构已经非常清楚:

具体是 Cortex Agent 之下分 Cortex Analyst / Cortex Search / Code 三路,分别接结构化数据、非结构化数据与算力,再汇入 Reasoning 做 Action。

官方明确说 Cortex Agents 自己负责 reasoning、plan work、call tools、execute code、maintain threads 与 multi-step orchestration,客户不需要自建 orchestration loop / runtime / sandbox。(Snowflake Documentation) 2026-08-28,Snowflake 进一步建议从 Cortex Analyst 迁移到 Cortex Agents,原因就是后者把 structured data、unstructured data、tool calling、thread context 与 multi-step orchestration 放进了同一个 Agent runtime。(Snowflake Documentation)针对 Financial Services,它的主张不是“做一个金融 Agent”,而是把 first-party data + third-party data + semantic layer + search + agent + action 组合起来,通过 Cortex Analyst、Cortex Search、Shared Semantic Views、Knowledge Extensions 与 Cortex Agents,让 Agent 在数据所在的位置执行 workflow。(Snowflake)这对银行、资产管理、保险特别重要。

一个必须写清楚的区分

Snowflake 的 Cortex Agents 确实提供 reasoning、planning、tool calling 与 multi-step orchestration。(Snowflake Documentation)但这里必须写清楚一句话,否则很容易被误读:Cortex Agents 的“workflow / orchestration”是 Agent 内部的任务编排,不等同于金融企业的 BPMN Business Process orchestration。它不替代 Camunda 这类流程引擎,也不承担流程状态、跨部门审批与责任归属。两者是上下游关系:流程引擎决定“这一步该做合规审查”,Cortex Agents 负责“在这次合规审查里把数据查清楚”。

14. 领域三 · Durable Execution(Temporal / Durable Task)

Temporal 的思路甚至更激进:Workflow 之下挂四个 Activity——Activity → LLM、Activity → Tool、Activity → Database、Activity → API。

Workflow 本身负责:

所有 nondeterministic I/O 都放在 Activity。Temporal 最近专门发布了 AI Agent Reference Architecture,把 Agent 的 loop 放进 durable Workflow 中。(Temporal)所以它实际上把两份责任分开了:Workflow 只做确定性编排,所有非确定性 I/O(LLM、Tool、API、DB)全部封装进 Activity。注意这里的“分开”指的是责任——Temporal 自己的做法恰恰是让 Agent Loop 运行在 durable Workflow 之内。不要比较 Camunda vs LangGraph vs Temporal,这个比较本身就不对:

flowchart TD
    A["Orchestration Model"] --> B["Business Workflow"]
    A --> C["Agent Workflow"]
    B --> D["Durable Execution"]
    C --> D

Temporal 是 Execution Model / Durable Runtime,而不是另一种 Business Process Definition。上面的案例正好说明:Agent Workflow 可以拥有 Durable Execution,而不等于它因此变成 Business BPM。

为什么这一层必须单独存在

Microsoft 的 Durable Extension 也属于这一层:Agent Framework 的 graph workflow 跑在 Durable Task 基础设施上,支持 checkpoint、resume,以及数天到数周的运行周期。(Microsoft Learn)把 Durable Execution 与 Agent Workflow 分开的理由,是它们的失败模式不同:

前者是决策质量问题,后者是执行可靠性问题。但这是责任要分开的理由,不是产品要分开的理由:同一个 Runtime 完全可以同时承担两种责任。Microsoft 的实践就是直接证据——同一套 workflow 定义,跑 in-process runner 是本地执行,换 Durable Task host 就获得 checkpoint、恢复与分布式执行,executor 代码一行不用改,每个 executor 在 dashboard 里就是一个 durable activity。(Microsoft for Developers)

15. 领域四 · Enterprise Semantic & Data Layer

前三个领域都在回答“Agent 怎么工作”,这一个回答的是另一个问题:Agent 面对的世界,是用什么语言描述的?

Agent 到底应该连接什么

因为 Palantir 其实回答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:Agent 到底应该连接什么?Palantir 的答案不是让 Agent 直连上千个 API / Table / PDF,而是先经过一层 Enterprise Ontology——官方把它概括成 Data + Logic + Action + Security。(Palantir)

flowchart LR
    subgraph OLD["传统方式"]
        Q1["Agent"] --> API["大量 API / Tables / Documents"]
    end
    subgraph NEW["Ontology"]
        Q2["Agent"] --> ON["Enterprise Ontology"]
        ON --> OBJ["Objects"]
        ON --> ACT["Actions"]
        ON --> RULE["Logic"]
        ON --> SEC["Permissions"]
    end

更形象一点:Ontology 之下是 Company → Investor / Security → Transaction → Actions 这样的业务对象网,而不是 table 和 database。所以 Agent 看到的不是 table / API / PDF / database,而是 Company / Portfolio / Position / Transaction / Risk / Counterparty / ResearchReport,并且这些对象自带 actions、logic、permissions 与 relationships。

Action 模型:nouns 与 verbs

Palantir 有一个很值得重视的思想:数据只是“nouns”,Action 才是“verbs”。也就是说,Company、Position、Loan、Customer、Transaction 这些是 nouns,而 Approve、Reject、Rebalance、Create、Assign、Escalate、Freeze、Review 这些才是 verbs。(Palantir)这恰好解决 Agent 最大的问题:Agent 不只需要知道“这个东西是什么”,还需要知道“对它允许做什么”。

Ontology 与 RAG 的差别:world model + action model

传统 RAG 是 question 到 top-k documents 再到 LLM;Ontology 则把 Data、Logic、Action 先收进 Security,再交给 Agent 做 Real Action——从架构角度看,它更接近 Agent 的 enterprise world model + action model,而不是一个 Vector DB。(这是本文的架构解读,不是 Palantir 的官方定义。)Ontology 在整个 Agent 架构里的位置是:

flowchart LR
    AR["Agent Runtime"] --> ON["Enterprise Ontology"]
    ON --> DT["Business Data"]
    ON --> AC["Business Actions"]
    AC --> PO["Authorization"]
    PO --> EX["Controlled Execution"]

Ontology MCP:把语义层变成 Agent 的 substrate

这一步尤其重要。2026-06 Palantir 已经正式 GA Ontology MCP。意味着:

这些产品本身都支持 MCP,因此任何兼容 MCP 的 Agent / Agent Framework 都可以通过 MCP 做 read Ontology、write Ontology 和 execute Ontology actions,而且调用继续使用 Foundry 权限模型。(Palantir)换句话说,Ontology 不需要成为 Agent Framework,它变成 Agent 的 enterprise semantic/action substrate,这比“Palantir 自己做 Agent Framework”更重要。

AIP Logic:No-code 没有死,但不再是抽象核心

AIP Logic 仍然是 no-code。它可以做 Ontology Object 到 LLM 再到 Condition、Loop、Function 和 Action 的串联,并且支持 testing、evaluation、monitoring、automation 和 human review。(Palantir)所以 Palantir 的实际答案不是“No-code 已死”,而是 No-code 不能再是整个系统的抽象,它只是 Ontology / Logic / Action 上面的一个 builder,这个区别直接决定后面怎么搭。

Snowflake 的另一条变化:RAG 走向“分析型检索”

2026 年 Snowflake 推出了 Analytical Search。传统 RAG 是 question 到 top-k documents 再到 LLM,对于“10000 份财报中,有多少家公司……”这类问题其实不行。Snowflake 的新方向是 Agent 调度 multiple Search queries、metadata filters、AISQL、AI_FILTER、AI_AGG,最后 aggregate entire corpus:Agent → multiple Search queries → metadata filters → AISQL → AI_FILTER → AI_AGG → aggregate entire corpus。 也就是说,Agent 不只是“找资料”,而是能够调度一套数据处理 workflow。(Snowflake Documentation)这个对金融 research、compliance、credit、ESG 很实用。

16. 学术界:Agent Workflow 已经成为一等研究对象

厂商文档之外,还有一个更值得看的信号:研究界已经不再把 Agent 看成“一个 LLM 加几个工具”,而是把 Agent Workflow 本身当成研究对象。这条线上有几篇值得当作入口的论文。

1. 《A Survey on Agent Workflow — Status and Future》

这是目前比较值得当作入口的 survey。论文把 Agent Workflow 按两个维度分类:功能上分 planning、多 Agent、API、tool、memory,架构上分 agent role、orchestration flow、workflow specification。它明确指出,随着 Agent 系统变复杂,workflow/orchestration 已经成为 scalable / controllable / secure agent behavior 的核心基础设施,同时指出标准化、安全和多模态 integration 仍是开放问题。(arXiv)这意味着一个很重要的判断:Workflow 不会消失,只是在从“业务流程建模”变成“智能执行系统建模”,这点很容易被企业架构师忽视。

2. 《Architectural Implications of Agentic AI Workflows》

2026 年 8 月的研究直接分析 Agentic Workflow 对底层基础设施的影响,核心发现是 Agent 的执行路径:Agent Request → LLM 推理 → Tool 调用 → CPU 执行 → LLM 推理 → Tool 调用 → 不断重复。

Agent 不是传统 ML 那种 input → GPU → output,而是 CPU、GPU、network、external systems、orchestration 不断交替:

不断交替。结果就是 CPU/GPU 利用率不均衡,execution bursty,tool invocation 造成 CPU critical path,multi-agent 增加调度复杂度,heterogeneous workloads 使传统 server provisioning 变得低效。论文甚至做了专门的 Agentic Server 原型 Agora。(arXiv)这其实说明 Agent Runtime 最终可能会成为一种全新的计算运行时,而不只是 Python framework。

Workflow 定义本身也在 AI 化

以前是 Developer 设计 Workflow 再部署:Developer → 设计 Workflow → 部署。 以后可能是 Business Intent 经由 Agent / Compiler,结合 Execution Policy 生成 Generated Plan 再交由 Runtime 执行:Business Intent → Agent / Compiler → Execution Policy → Generated Plan → Runtime。 也就是说,Workflow 从“静态 artifact”变成“动态 execution artifact”。最近研究也开始直接研究 Agentic Workflow Generation,也就是从功能描述自动生成可执行 workflow,而研究结果同时指出:单纯让 LLM 生成流程很容易产生缺失/幻觉数据,因此真正可靠的方向是生成 + 约束 + runtime validation,而不是“让 LLM 随便画流程”。(Springer Nature Link)

甚至“Workflow”这个词都可能被弱化

未来更准确的词可能是 Agent Runtime、Agent Execution 或 Task Orchestration,而不是 Workflow Engine。在这个基础上,把 Agent 平台抽象成“Agent Operating System”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研究方向——需要说明的是,它目前仍然只是研究提案,不是已经被行业标准化的架构。一个 2026 年的代表性工作提出 Agent Operating System (AOS),把系统分成 Control & Governance Plane 与 Runtime & Coordination Plane:前者负责 intent、policy、authority、trust、audit 与 human oversight,后者负责 agent lifecycle、workflow coordination、model/tool routing、memory、scheduling 与 runtime assurance。(arXiv)值得关注的原因不是这个词,而是它把“控制面”与“运行面”分开的方式,与本文后面的分层判断一致。

17. 阶段结论:四个领域怎么组合

到这里可以看到一个比较清楚的分工:

主体解决的问题
Palantir Ontology解决:世界是什么、能对世界做什么
Anthropic / OpenAI解决:Agent 如何工作(Harness)
Microsoft / Temporal解决:Agent 如何可靠地长期运行
Snowflake / Google解决:Agent 如何在企业数据与语义边界内工作
Policy / Governance解决:Agent 到底有没有资格做这件事

这五块拼起来,才接近所谓的 AI-native enterprise workflow。但这里必须停一下,因为上面的材料对不同的目标会给出相反的答案。它既能支持“BPMN 该退休”,也能支持“BPMN 是合同层”。问题不在材料,在于目标没有定清楚:我们讨论的到底是 Agent Platform,还是企业业务流程?

Layer 1:Business Process

这个可以继续使用:

解决合规、审批、SLA、责任、审计和跨部门流程。例如:开户 → KYC → Risk → Approval → Account Creation。

Layer 2:Agentic Workflow

这完全不同。例如:

具体是 Goal 先到 Research Agent,再扇出 Search / Read / Compare / Calculate / Ask specialist / Re-plan / Verify 七路。

这套能力由 Agent Framework、Execution Runtime、Policy、Memory、Tool Runtime 和 Durable State 实现:

分开看:对 Agent Platform,与对企业业务流程

传统方式Agent 时代对应物
BPMN ProcessExecution Policy / Task Model
GatewayPolicy / Agent Decision
Service TaskTool
Sub-processAgent / Sub-agent
Human TaskHuman-in-the-loop
Process VariableDurable State
Process InstanceAgent Run
BPMN EngineAgent Execution Runtime
DMNPolicy / Rules Engine
Process MonitorAgent Observability
Process HistoryEvent / Trace
Workflow DesignerCode / DSL / AI-generated Plan
Static FlowDynamic Execution Plan

由此可以给一个更精确的说法。一种常见的表述是“老的那套 Camunda / Fluxnova,甚至所谓 Low-code 产品,都不该再用”,这个判断要分两种情况看。

对 Agent Platform 本身,基本正确。

不要把 Camunda / Fluxnova / BPMN 当成核心抽象。

对 Enterprise Business Process,则不正确。

BPMN 这些东西仍然很有价值,因为法律责任、合规、审批、SLA、审计、跨系统 transaction 和 human accountability 并不会因为 LLM 出现就消失。所以真正可行的架构是下面这一层组合,前两种做法都不行:

Business Process Layer + Agent Execution Layer

两者之间通过 typed task / events / policy / authority / durable state 连接。

从零设计一个 Agent Platform 时,应该先建什么

第一步不该是建 Workflow Designer,而应该先建这 7 样东西:

然后再决定哪些地方需要 BPMN,哪些地方需要 Graph,哪些地方完全由 Agent 动态决定。先选 Camunda 再想办法把 Agent 塞进去,顺序就反了,这才是真正的 AI-native workflow architecture。另外,Google、Microsoft、LangGraph、Temporal 当前都在把 workflow 做成 code/runtime-first 的 graph + state + durable execution,而不是继续强化传统“业务人员拖节点”的范式;这已经不是单个厂商的偶然选择。(GitHub)把这个结论落到 “内部 LangChain DeepAgents + AWS AgentCore + LangSmith 的 AI 能力平台” 上,下一步最值得做的是设计一套 Agent Runtime / Execution Runtime / Business Process 三层架构,并把 Temporal、AgentCore、LangGraph、Microsoft Agent Framework、Camunda/Fluxnova 放进去逐项对比。这样才能比较清楚地判断一家平台到底应该自己做什么、买什么、哪些东西根本不该引入。把范围从厂商文档扩大到四类证据——学术研究、模型厂商实践、企业 AI 平台、金融机构与监管机构的实践——结论会更完整:2026 年真正成熟的方向,不是“把 BPMN 换成 Agent”,而是把 Workflow 拆成“Agentic Decisioning + Durable Execution + Policy/Authority + Enterprise Ontology/Data + Evaluation”。对通用 Agent 平台而言,传统 Workflow 仍然存在,但它越来越像受约束的外围控制面,而不是平台的核心抽象。

这五块各自最值得追的线索,按调用顺序是:Agent Harness → Agent Orchestration → Durable Runtime → Ontology / Data / Tools → Policy / Identity → Human Control → Audit / Evaluation,有前景的企业平台大概率会把它们组合。

趋势阶段的金融分层

趋势阶段常见的一种画法,是把 Experience、Agent、Control、Runtime、Semantic、Tools 六块并列展开。那张图不能算错,但它还没有回答本文真正关心的问题——业务状态归谁、Agent Task 的边界由谁定义。本文最终的主线架构(第 25 节)会把这两件事补上,因此这里不再重复贴图。只需要先记住其中一个判断:Ontology / Semantic Layer 和 Agent Runtime 是两个不同东西。Palantir 最强的是前者,AWS / Microsoft / OpenAI / Anthropic 最强的是后者,而 Snowflake 正在试图把 Data + Semantic + Agent Runtime 放在一起。

趋势阶段的结论

回到最开始那个判断:“老的 Camunda / Fluxnova,甚至所谓 Low-code,都不应该再用。”把论文与各家厂商、监管机构的材料串起来看之后,这个说法要修正得更精确。

错误方向

错误方向是 BPMN → LLM Node → Agent 的串法。

这确实不是最有前景的 Agent Platform 架构。

同样错误

User 到 Autonomous Agent 再到无限 Tool 直达 Enterprise 的做法:User → Autonomous Agent → 无限 Tool → Enterprise。 金融领域尤其不可接受。

更合理的 2026+ 模型

对通用 Agent 平台而言,一句话概括:未来的 Workflow 不是“下一步去哪”,而是“Agent 为了完成 Goal,可以在什么边界内,以什么权限,持续做什么,并且如何被暂停、恢复、验证和追责”。而 Palantir Ontology 解决的是“世界是什么、能对世界做什么”;Anthropic/OpenAI Harness 解决的是“Agent 如何工作”;Microsoft/Temporal/AWS 解决的是“Agent 如何可靠地长期运行”;Snowflake/Google 解决的是“Agent 如何在企业数据与语义边界内工作”;Policy/Governance 则解决“Agent 到底有没有资格做这件事”。这五块拼起来,才比较接近 AI-native enterprise workflow。而金融服务真正应该研究的核心不是“哪个 Workflow Engine 最好”,而是:

Agentic Decision + Enterprise Ontology + Durable Execution + Authority + Evidence

这比单纯讨论 Camunda、Temporal、LangGraph 谁替代谁,层次高一个级别。

2026:Workflow Engine 与 Agent Runtime 正在合流

上面列出的厂商如果并排看,会发现它们在做同一件事,只是起点不同:AWS 的 Step Functions 直接调用 AgentCore Harness(Amazon Web Services, Inc.);Camunda 把 Agent 建模成流程里的一等执行对象(Camunda 8 Docs);Microsoft 让同一套 workflow 定义换个 host 就获得 durability(Microsoft for Developers);Google 把 Agent Runtime 与 Durable Execution 打包成 Agent Executor(Google Cloud);Temporal 则让 Agent Loop 直接跑在 durable Workflow 里(Temporal)。

合流的是运行时能力,不是业务语义。准确的说法是 Workflow、Agent Runtime、Durable Execution 是三种不同的架构责任,而未来的产品会越来越把它们组合在一起:

flowchart TB
    BP["Business Process"]
    AW["Agentic Workflow"]
    DE["Durable Execution"]
    GOV["Policy / Authority"]
    DATA["Enterprise Data / Ontology"]
    ACT["Controlled Action"]

    BP --> AW
    AW --> DE
    BP --> DE
    AW --> DATA
    AW --> GOV
    BP --> GOV
    GOV --> ACT
    BP --> ACT

对金融企业而言,这意味着选型问题要换一种问法:不再问“买 BPMN 引擎还是买 Agent 平台”,而是问这三种责任在哪里合并、在哪里隔离——业务编排必须留在确定性的 Business Workflow 里,Agent 的执行可以交给合并后的 Runtime,但状态归属、审批与举证不能跟着一起合掉。后面的第四、五部分就是这道划分题的答案。

第三部分:金融为什么不能照搬

第二部分介绍的四个领域,都是通用企业场景下的正确答案。金融场景多出来的主要不是技术难度,而是举证责任。这一部分说明的是:金融到底额外要求了什么,以及这些要求如何反过来决定架构。

18. 金融真正担心的问题:Verifiability Gap

通用企业场景里,最常被讨论的问题是“Agent 够不够聪明”,金融业担心的则是 Agent 到底代表谁行动,这个问题在金融业特别严重。最新一篇关于 Agentic AI governance in FinTech 的研究提出了 Verifiability Gap,也就是说:Agent Authority → 实际执行 → 能否证明:为什么当时允许它这么做? 这项研究把 orchestration 本身看作 policy layer,并指出以下几点:

传统 Workflow:same input → same BPMN → same path。 Agent:same input → different reasoning → different tools → different context → different outcome。 所以:

Agent Workflow 的审计对象不能只是“流程图”,而必须是 Execution Trace + Context + Authority + Evidence。

19. 监管机构在看什么

Bank of England

2026 年 Financial Stability Report 已经专门讨论 Agentic AI,其中提到目前金融机构主要使用 Agent 做 research、coding、surveillance 和 lower-risk operations,而不是 autonomous trading。核心风险在于 output 不可预测、validation 困难、autonomy boundary 难定义,以及 correlated behavior (Bank of England)。

FSB 2026:12 类 sound practices

Financial Stability Board 2026 年 AI governance consultation 提出了 12 类 sound practices,覆盖 AI governance、lifecycle management、risk identification、operational resilience、third-party dependence,以及 GenAI / agentic AI risks (Financial Stability Board)。这说明金融监管未来看 Agent,除了 model risk,还要看:

20. 已经跑在生产上的样本:Stripe 与 AWS

Stripe

AWS 与 Stripe 2026 年公开的案例很有参考价值,场景如下:金融合规 review Stripe 面临:thousands of transactions / day 它搭建 production agent system:Agent → AWS Bedrock → enterprise data → compliance reasoning → human review。 公开结果如下:

Stripe 并没有让 Agent 直接取代 Compliance Officer,它真正做的是:

这是当前金融服务中较容易同时满足治理、审计与责任要求的一种落地模式。把它写成“未来几年的主流架构”属于过度推断——监管材料描述的是当前的风险与实践,不足以证明未来的主流形态。

AWS 的金融 Agent 参考架构

AWS 2026 年的 Financial Services AgentCore 架构如下:

具体是 Agent 扇出 Market / Risk / Research 三个 Specialist,经 Orchestrator 进 AgentCore Runtime(Identity / Tracing / Sandbox),Identity 之下再挂 Policy。

例如 portfolio advisory 包括 portfolio valuation、risk stress test、market research 和 advisor synthesis,由多个 specialist agents 协同完成。(Amazon Web Services, Inc.)

而信用分析案例则是:

这非常接近企业真正的 Agent Workflow。(Amazon Web Services, Inc.)

AWS 的新方向:Step Functions 直接调用 AgentCore

2026 年 6 月 AWS 把上面这件事又往前推了一步:Step Functions 可以直接调用 Bedrock AgentCore Harness,把 Agent 当成 Workflow 中的一等步骤。Step Functions 管 workflow execution,AgentCore 管 agent loop;多个 Agent 可以并行或串行出现在同一个流程的不同决策点,关键动作前可插入 human approval;workflow execution history 里直接能看到每次调用的 agent input、output、token 用量与 duration,session ID 让 Agent context 可以跨 workflow execution 保留。(Amazon Web Services, Inc.)

这里已经不是“Workflow 和 Agent 二选一”,而是 Workflow Engine 调用 Agent Runtime——与本文第四、五部分的主线结论是同一件事。

21. 金融 Model Risk Management 里的 Agentic Workflow

这一节看金融领域的实证研究。它们没有停在“客服 Agent”这类演示场景上,而是直接落在信贷、反欺诈和模型风险管理上——比通用的 Agent 案例更接近企业真正的问题。2026 年有一篇比较完整的 survey 覆盖了以下方面:

Agentic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in Finance: A Comprehensive Survey

涵盖 financial operations、financial markets、architecture、regulation、systemic risk 和 multi-agent coordination (arXiv)。

另外一篇论文的内容如下:

AI Agents in Financial Markets

它把金融 Agent 拆成以下结构:Data Perception → Reasoning → Strategy Generation → Execution + Control。 它的结论是短期最可能的形态不是 fully autonomous finance,而是 bounded autonomy,即:

这对企业架构有直接影响。(arXiv)

另一项研究做了以下组合:

例如:

Manager Agent] —> E1[EDA Agent:

另一组:

MRM Manager] —> A1[Compliance Agent:

该研究在 fraud detection、credit approval 和 credit risk 中做了实验 (arXiv),这比“客服 Agent”更接近企业真正的问题。

22. 金融服务真正需要确定下来的六件事

把前三部分的材料压成六条,就得到金融服务对架构的硬约束。它们不是设计偏好,而是监管、责任和事故成本直接推导出来的结果。

#约束为什么在架构上的落点
1确定性结论必须能从输入与规则推导出来Workflow Runtime 持有状态转移
2责任每个决策必须有人签字Human Task + Identity
3审批高风险动作不能自动生效BPMN + Policy
4审计事后必须能回答“谁做了什么”Audit Trail
5授权“能做”和“被允许做”是两件事IAM + Agent Policy
6可追溯结论与证据要对得上Evidence + Agent Trace

这六条之外,还有一条从 Verifiability Gap 直接推出来、但容易被低估的要求:可复现性(reproducibility)。传统的可复现假设是“同样输入 + 同一个流程版本 = 同样结果”,Agent 打破了这个假设:同样的输入,可能因为不同的检索结果、不同的上下文、不同的模型版本,得到不同的推理路径和结论。所以在金融场景下必须退一步,先明确自己能承诺哪一种复现:

大多数业务应该按 Level B 设计,把 Level A 留给真正需要法律级举证的动作。这个决定必须在架构设计阶段做,事后基本补不上——因为它决定的是要不要保留业务事实快照、规则版本和完整 Agent 轨迹。等审计来问的时候再补,通常已经晚了。这六条约束加上可复现等级,就是后面架构设计的全部输入。但注意这些约束只决定 Business State 与 Process Authority 必须有人拥有,不意味着所有认知工作都必须 BPMN 化——第 7 节那种纯 Agent 任务同样要过这六条,只是由不同的 Runtime 来承担。

金融领域可以借鉴的形态

金融领域可以借鉴的形态,同样不是把 Agent 放在整个流程之上,而是:

即 Domain Agent 经 Financial Context Layer(Ontology / Policies 与 Research 文档 / Structured Data)与 Dynamic Planning,进 Durable Agent Runtime(Policy / Authority、Tool Gateway、Human Approval),Tool 接 Core Banking / Trading / CRM / Risk 与外部数据,产出 Evidence + Trace 进 Audit。

第四部分:架构决策——谁拥有 Orchestration Authority

23. 全文原则

前面十二节都是趋势观察。趋势观察的结论会随着“目标是什么”而改变:目标是通用 Agent 平台,还是金融企业的业务流程,答案可以完全相反。

从这一节开始,目标明确为后者:金融服务中确定性业务流程的落地架构。在这个前提下,前面那些材料会收敛出一条比两者都更窄、也更可执行的主线。

把“业务分析师能够把大部分流程梳理清楚”这个前提补上之后,前面的结论需要调整:对于金融服务,BPMN 不应该被淘汰。如果业务分析架构师能够把大部分业务流程、状态、审批关系、异常路径、职责边界都分析清楚,那么 BPMN/DMN 反而仍然是最合适的“业务控制平面”。真正要改的不是“有没有 Workflow”,而是分工:不要让 BPMN 承担 Agent 的智能行为,也不要让 Agent 取代 BPMN 的确定性业务控制。于是新的架构可以定义为:

Deterministic Business Workflow + Bounded Agentic Execution

也就是:

这实际上比“纯 Agent Workflow”更适合银行、保险、资管、证券。

先定下一条原则

在展开这一部分之前,先把本文反复使用的那条原则定下来:

任何 Agent 驱动的业务动作,在产生业务状态变化或外部副作用之前,都必须经过确定性的 schema / business validation 与 authorization;是否需要 Human Approval,由 BPMN 与 Policy 按风险等级决定。

这句话里有三个从句,各自解决一个问题。“必须经过确定性验证”保证进入流程的不是一段自然语言,而是一个可校验的结构,这是后面 Task Contract 里 output schema 存在的理由。“必须经过 authorization”保证“Agent 有能力做”和“Agent 被允许做”永远是两件事,前者是模型能力问题,后者是治理问题。“是否人工批准由风险等级决定”避免两个极端:既不要求所有输出都过人工(那等于退回 Level 0,自动化失去意义),也不允许高风险动作走自动通道。后面第 38 节会说明,为什么这条原则必须同时覆盖“建议型输出”和“动作型输出”这两种 Task——只写一半,就会在评审时被抓出漏洞。

24. 两类问题:业务怎么走,和某一步怎么完成

在这个场景下,整个系统可以拆成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:

问题 A:业务应该怎么走?

由以下结构确定:Business Architect → BPMN / DMN → Workflow Definition。 包括状态、顺序、并行、条件、审批、角色、SLA、回退、异常、补偿和业务事件,这些尽量确定。

问题 B:某一步里面具体怎么完成?

这里允许 Agent,例如:Compliance Review → Agent:找政策 / 找历史案例 / 找相关文件 / 检查证据 / 总结风险 / 提出建议 → Human → Approve / Reject。 因此,BPMN 决定“做什么、谁做、何时做、结果去哪”,Agent 决定“这一项任务怎么做得更好”,这是整个设计的边界所在。

Workflow 管的是状态转移与业务责任

在前面那套分层里,有一个界定需要修正。原来是 Workflow 管 State + Action,在这个前提下,应该修正为 Workflow 管 State Transition + Business Responsibility,也就是:BPMN → State → Task → Business Rule → Next State。 而 Agent 是:Task → Agent Execution → Structured Result。 Agent 不拥有 Workflow。

25. 五层架构

把前面的分层和这里的约束合起来,得到本文的主线架构,也是全文唯一一张完整架构图。后面所有图都是它的局部展开。

flowchart TB
    BA[Business Architect]

    subgraph BP["Business Process"]
        BPMN[BPMN / DMN]
        SLA[Roles / SLA / Approval]
    end

    subgraph WR["Workflow Runtime"]
        State[Process State]
        Tasks[Human / System / Agent Task]
        Events[Timer / Event]
    end

    subgraph AR["Agent Runtime"]
        Contract[Agent Task Contract]
        Harness[Harness / Planning]
        Tools[Tools / MCP]
        AgentState[Agent Task State]
    end

    subgraph DS["Data & Semantic"]
        Data[Business Data]
        Ontology[Ontology / Knowledge]
    end

    subgraph GOV["Control"]
        IAM[IAM / Authorization]
        Policy[Policy / Guardrails]
        Evidence[Evidence / Trace]
    end

    BA --> BP
    BPMN --> WR
    WR --> Tasks
    Tasks --> Contract
    Contract --> Harness
    Harness --> Tools
    Tools --> DS
    Harness --> Policy
    Tools --> IAM
    Harness --> Result[Structured Result]
    Result --> Validate[Validation]
    Validate --> WR

这张图里关键的关系是 Workflow Runtime 创建并控制 Agent Task,Agent Runtime 负责完成这个 Task,也就是第 33 节说的 Agent-in-Process。同样关键的是右下角那条回路:Agent 的输出必须先过 Validation 与 Authorization,再经过必要的人工批准,最后由 Workflow Runtime 落成状态转移。Agent 在这个回路里始终是提议方,不是决定方。

五层各自回答什么

层回答的问题失败时的典型表现
1. Business Process Plane流程应该怎么走流程只存在于文档和人的记忆里
2. Workflow Runtime这个 case 现在在哪一步状态散落在业务表里,没有人能统一回答
3. Agent Execution Plane这一步怎么完成每个团队各造一套 harness
4. Data & Semantic PlaneAgent 看到的是哪一个版本的事实同一个指标三个数,结论无法复核
5. Control Plane谁被允许做什么“Agent 有权限”成了唯一的安全声明

为什么是五层,而不是四层

常见的一个版本把 IAM / Policy / Audit / Evidence / Data 全部放进同一个 Enterprise Control Plane,这会在两个地方出问题。第一,Data 不是控制:

平面回答
Data / Semantic Plane回答:世界是什么样
Control Plane回答:谁被允许做什么

两者放在一起,会导致“数据权限”和“数据语义”被混为一谈:访问控制做到位了,但 Agent 依然不知道 Position 和 Portfolio 是什么关系,前者是安全问题,后者是能不能正确工作的问题。第二,Evidence 也不是控制。Evidence 是某一次具体执行产生的产物,它天然属于执行侧,只是在最后被 Audit 引用,把 Evidence 放进 Control Plane,会让它看起来像一个统一存储,而不是每一次 Task 都必须产出的东西。它应该在另一个三层关系里被定位:Audit 记录主体,Evidence 记录依据,Trace 记录过程——也就是第 31 节要展开的内容。所以最终是五层:Process / Runtime / Agent Execution / Data & Semantic / Control。

26. 展开图:数据与治理怎么接进来

这是第 25 节那张主线架构在数据与治理侧的展开。

27. 每一层解决的问题与最适合的技术

层解决的问题最适合技术
Business Process流程应该怎么走BPMN
Business Rules什么条件成立DMN / Rule Engine
Workflow Runtime如何可靠执行Camunda / Temporal / Durable Runtime
Agent Runtime如何智能完成任务Agents SDK / LangGraph / DeepAgents
Policy谁可以做什么IAM / Policy Engine
Human Approval什么风险由人承担Human Task / Approval Matrix
Data企业事实是什么Snowflake / DB / Ontology
Audit发生了什么Activity Log / Trace / Evidence

这样也不会再问“是不是 Agent 出现以后,BPMN 就过时了”,BPMN 并没有过时,变化的是职责划分。

28. 责任矩阵

第 25 节回答了“分几层”,第 27 节回答了“每层适合什么技术”,这一节回答最后一个问题:每一件事由谁负责。落到具体条目上,会得到一张可以直接进评审会的表:

问题谁负责
流程走哪BPMN
业务条件是什么DMN / Rules
当前业务状态是什么Workflow Runtime
谁负责这个 TaskWorkflow / IAM
Agent 能看到什么Context / Data Policy
Agent 能用什么Tool / Capability Policy
Agent 如何完成任务Agent Runtime
Agent 得到了什么Structured Result
是否符合业务规则Validation / DMN
Agent 能不能执行Authorization / Policy
是否必须人工批准BPMN + Policy
业务状态能否改变Workflow Runtime
为什么这么做Evidence
谁什么时候做了什么Audit
Agent 如何做的Agent Trace
模型是否可靠Evaluation
当时的业务事实是哪一版Business Data Contract

这张表把“Agent 到底能不能自主”这类争论,拆成了十几个可以逐条达成一致的问句,例如讨论“要不要让 Agent 自动审批”,真正需要确认的只是其中第 4、10、11 行,而不是重新设计一遍流程。

29. 五件容易混在一起的事

“确定性”不等于“只有一张流程图”。在金融场景里,有五类判断,各自必须落在不同机制上。把它们合并成一句“业务规则和权限合同”,是架构评审里最常见的返工来源。

这里有一个必须先纠正的说法:Business Rule 和 Authorization Policy 不是同一类 policy。“投资金额超过 1 亿就需要高级审批”是业务规则,“这个角色有没有投资审批权”是授权。前者判断“条件是否成立”,后者判断“主体有没有资格”。两者都常被写成 policy 配置文件,但变更流程、评审人与举证对象完全不同——业务规则由业务方改,授权由安全与内控改。把两者放进同一套配置里管理,是金融场景里最容易埋下隐患的一种简化。

BPMN:流程怎么走

它回答的是状态转移。

DMN / Business Rules:业务条件怎么判断

investmentAmount大于100M → seniorApprovalRequired

它回答的是条件是否成立,而且这个判断是可枚举、可回归测试的。

Authorization / IAM:谁有权执行

它回答的是主体资格。同一条流程,不同角色能按的按钮不一样,这是权限问题,不是规则问题。

Agent Policy / Guardrails:Agent 可以调用什么

它回答的是这个 Agent 的能力边界,与“这个人有没有资格批准”是两件事。

Human Approval:什么风险必须由人承担

它回答的是责任归属,前四类都是机制性的判断,只有这一类是把责任落到具体的人身上。金融机构做 Agent 立项时,真正需要业务方逐条签字确认的往往就是这张表,而不是流程图本身。

五者关系:

五条线汇入同一个执行前的判定(BPMN 讲流程怎么走、DMN 讲条件是否成立、Authorization 讲谁有权、Agent Policy 讲 Agent 能用什么、Human Approval 讲什么风险由人承担),再到执行 / 拒绝 / 转人工。

金融场景里这五条不能合并,原因是审计时它们的举证对象不同:

混在一起,事故复盘时就无法归因——你只能证明“当时有这个流程”,但不能证明“当时这个动作是被允许的”,更不能证明“当时是谁承担的”。

边界:哪些判断必须留给规则

这条边界应该画得很严,例如:

适合 BPMN/DMN

这些全部是确定性的。

适合 Agent

这些很难纯规则化。

因此可以这样划分:

这是比较实用的边界。

三层决策架构

三层形成闭环:Layer 1(Deterministic Business Flow)→ Layer 2(Deterministic Business Rules)→ Layer 3(Probabilistic Agent Reasoning)→ Validation / Policy Gate → 回到 Layer 1。

Layer 1:BPMN

回答流程走哪里。

Layer 2:DMN / Policy

回答什么情况下允许。

Layer 3:Agent

回答如何分析这个复杂问题。

再回到:Policy / BPMN 形成闭环。

BPMN 反而会变得更简单

传统 BPMN 经常被迫表达大量业务逻辑。Agent 出现以后,反而可以把:“需要智能判断” 封装成:Agent Task 比如:Compliance → 13个 Gateway → 37个条件 → 8个子流程。 现在:Compliance → Agent Review → Human Decision。 但不能把所有东西扔给 Agent,DMN 继续负责明确业务规则。因此更合理的分工如下:

三者职责很清楚。

30. Workflow 形态的正交分类

前面有一版分类把 Workflow 分成四种:Deterministic、Agentic、Policy、Human,这个分类不建议保留,原因不是它错,而是这四项不在同一个分类维度上:Deterministic / Agentic 描述的是执行方式,Policy 描述的是控制方式,Human 描述的是参与者。它们并不互斥,同一条流程里同时出现 Agent Task、Policy Gate 和 Human Approval 是常态:BPMN Workflow → Agent Task → Policy Gate → Human Approval。 于是同一条流程按旧分类会同时属于四类,分类就失去了判别力,更严谨的做法是拆成三个正交维度:

DimensionValues
ExecutionDeterministic / Bounded Agentic / Dynamic Agentic
TaskHuman / System / Agent / Hybrid
ControlRule / Policy / Human Approval

其中 Execution 指谁决定下一步(Deterministic 由 Process Definition 定,如 Settlement;Bounded Agentic 由 Agent 在预先定义的边界内定,如 Compliance Review;Dynamic Agentic 连下一步都由 Agent 定,如“调查这家公司是否值得投资”);Task 指谁执行(金融场景最常见的是 Hybrid:Agent 准备决策包,Human 批准);Control 指凭什么放行(Rule / Policy / Human Approval,对应 Agent wants to act → Authorization → Risk classification → Approval → Execute / Reject)。

以本文后面那个投资 Idea 流程为例:

Investment Idea Review
= Deterministic(主流程)+ Bounded Agentic(各 Review Task)
+ Hybrid
+ Rule + Policy + Human approval

这个描述可以直接进设计文档,而“四种形态”不能——因为它无法回答“这条流程属于哪一类”。

31. Audit、Evidence、Agent Trace 是三件不同的事

这三个词在讨论里经常被并列甚至混用,但它们回答的是三个不同的问题,取证方式和保留策略也不同:

flowchart LR
    Task["Agent Task"]
    Task --> Audit["Audit:谁 / 何时 / 做了什么"]
    Task --> Evidence["Evidence:依据了什么"]
    Task --> Trace["Agent Trace:怎么完成的"]
类型回答什么问题特征
Audit谁、何时、做了什么主体是人和流程,与模型无关,保留期由监管定
Evidence依据了什么主体是业务事实来源,决定结论能否被复核
TraceAgent 怎么完成主体是执行过程,用于评估调试,保留期较短

一个实际后果是只保留 Audit,复盘会变成“流程没错,但结论不对”;只保留 Trace,则无法回答“当时是谁批准的”。两者都要,并且必须通过同一个 Task ID 串起来,这也是 Task Contract 里 audit.traceLevel 这个字段存在的意义。

32. Agent Runtime 与 Business Workflow Runtime 是不同的 Orchestration 层

“Agent Runtime 不是 Workflow Engine”这个说法需要修正:Microsoft Agent Framework 本身就具有 Workflow Runtime,LangGraph 也有 durable execution、checkpoint / resume 等能力。更准确的是:Agent Runtime 可以实现 Agent Workflow,但不等于 Business Workflow Runtime。架构是:BPMN Engine 之下挂 Human Task、System Task 与 Agent Task,Agent Task 之后进 Agent Runtime(Tools / Context / Memory)。

BPMN Engine

负责 execution、state、task、routing、timers、events、retries、SLA 和 human workflow。

Agent Runtime

负责 reasoning、tool use、context、memory、planning 和 evidence gathering。

两者边界很干净。

三种编排模式

金融不是默认选择 C,而是根据业务责任判断 A / B / C:金融主流程默认从 A 开始,复杂认知任务可以使用 B,当 A 和 B 同时存在时使用 C。

判断问题Business WorkflowAgent WorkflowNested
谁定义下一步Process DefinitionAgent外层 + 内层分别定义
Business State核心非核心外层
Agent Working State非核心核心内层
业务角色 / SLA核心通常外置外层
动态规划弱核心内层
Multi-Agent辅助核心内层
流程版本治理核心Code / Graph version两层分别版本
合规责任强需要额外构建外层
业务人员可读性强弱外层强
模型更换对流程影响小大外层隔离
适合金融主流程高通常不作为主流程最高
适合复杂认知任务中高最高

33. “Agent-in-Process”而非“Process-in-Agent”

这两个名字很形象。不推荐 Process-in-Agent,即让 Agent 决定整个 Business Process,风险很大。推荐 Agent-in-Process,即 Business Process 之下是 Agent Task,Agent Task 之后才是 Agent,符合金融机构对 predictable、controllable、explainable 和 auditable 的要求。

不推荐

Process-in-Agent,风险很大。

推荐

Agent-in-Process,符合金融机构对 predictable、controllable、explainable 和 auditable 的要求。

双向调用:Agent 也可以调用受治理的 Workflow

上面讲的是 Workflow 调用 Agent——这是金融主流程的方向。但 2026 年的产品已经出现了反方向:Agent 调用受治理的 Workflow。Camunda 8.10 的 Processes MCP Server 会把已部署的流程自动注册成 MCP tool,Agent 可以直接发现并调用(传参进去,新起一个 process instance,拿回 instance key),不需要在 Agent 框架与流程引擎之间另写集成层。(Camunda 8 Docs)

Business Workflow → Agent Task → Agent Runtime → 受治理的 Sub-workflow → Workflow Runtime

所以未来更准确的模型不是单向嵌套,而是双向调用:Workflow 把 Agent 当一等步骤(如 AWS Step Functions + AgentCore (Amazon Web Services, Inc.)),Agent 把受治理的 Sub-workflow 当 Tool。但对金融主流程而言,方向仍以 Workflow 调用 Agent 为主——反方向只允许发生在有明确契约与审批的受治理子流程上。

34. 这套架构的名字,以及它为什么更容易治理

这套架构可以叫 Deterministic Core, Agentic Edge,在企业内部更贴切的说法是 Deterministic Business Process + Bounded Agent Execution。核心原则是 Deterministic Core 经 Agent Task 到 Agentic Edge,再经 Structured Result 到 Deterministic Validation。

这是比较适合金融服务的“新时代 Workflow”。

为什么它比“Agent Workflow”更容易治理

因为审计团队可以问:

“这个业务流程是什么?”

→ BPMN

“为什么这个 case 进入 Compliance?”

→ BPMN + DMN

“为什么 Agent 推荐这个结论?”

→ Agent Trace + Evidence

“Agent 为什么能调用这个 API?”

→ IAM + Policy

“为什么最终允许这个动作?”

→ Workflow transition + Policy

“谁最终批准?”

→ Human Task + Identity

整个责任链到这里是完整的。

第五部分:Agent Task Contract

35. BPMN 不应该描述 Agent 的内部过程

例如 Compliance Review,不要继续画成 Search Policy → Search Documents → Search Historical Cases → LLM Review → LLM Critic → Search Again → Summarize——这就走偏了。BPMN 只写 Compliance Review → Agent-assisted Review → Human Decision,Agent 内部 search → retrieve → reason → compare → identify gap → retrieve again → produce evidence → draft recommendation,这些属于 Agent Runtime,这是 Workflow 和 Agent 最重要的边界。

36. Agent Task Contract

Agent Task Contract 是本文的核心抽象。前面所有关于边界的讨论——流程归谁、状态归谁、权限归谁——最终都收敛到这个契约上。它很少直接给人看,主要作用是作为 BPMN 侧与 Agent 侧之间唯一需要对齐的接口。

两者的对应关系不是 Agent = Workflow,而是 BPMN Activity 落成 Agent Activity(完整链路见本节末 Validation Contract)。例如:

activity:
  id: compliance-review
  type: agent-task

  input:
    - investment_case
    - supporting_documents
    - compliance_policy

  output:
    - findings
    - evidence
    - recommendation
    - missing_information

  allowedTools:
    - policy.search
    - document.search
    - risk.lookup

  approval:
    required: true

这个 Activity 对 BPMN Runtime 来说仍然是一个普通 Task,只不过内部用了 Agent。

一份完整的 Agent Task Contract

把上一节那个 YAML 展开,一份可用的 Agent Task Contract 至少需要十一项:

agentTask:
  id: compliance-review
  workflow: investment-idea-review
  version: v3

  input:
    schema: InvestmentCase.v3
  output:
    schema: ComplianceFinding.v2

  capabilities:
    - policy.search
    - document.search
    - risk.lookup

  dataAccess:
    - investment.case
    - approved.documents
    - snapshot: ctx-20260912-1001

  instruction: compliance-review-policy v4.2

  execution:
    maxDuration: 15m
    maxToolCalls: 30
    maxTokens: 120000

  retry:
    maxAttempts: 2
    onFailure: escalate

  control:
    autoExecute: false
    humanApproval: required

  evidence:
    required: true
    citationRequired: true

  escalation:
    onLowConfidence: human
    onInsufficientEvidence: request_changes

  evaluation:
    criteria: compliance-finding-accuracy
    minConfidence: 0.8

  audit:
    traceLevel: full

逐项说明,以及缺了会怎样:

字段作用缺了会怎样
id / versionTask 身份与契约版本流程升级后无法对应审计链
input / output schema定义 Task 的输入输出类型输出变成自由文本,无法进入流程
capabilities允许调用的工具集合Agent 可以调用未授权的能力
dataAccess允许读取的数据范围与快照Agent 看到不确定版本的事实
instruction该 Task 使用的策略版本无法解释某次决策依据了哪版规则
execution budget时长、工具调用数、token 上限成本与时长失控
retry / escalation失败与低置信度时的去向失败被静默吞掉,或无限重试
control是否需要人工批准高风险动作被自动执行
evidence是否必须给出证据与引用结论无法复核
evaluation用哪套标准衡量质量质量只能凭感觉
audit轨迹粒度出事故后无法复盘

这份契约真正的价值

它把两个以前混在一起的问题分开了:

于是两边可以独立演进:流程改了,只要契约不变,Agent 不用动;Agent 换了模型或框架,只要契约不变,流程不用动。这就是“受约束的智能”的实际含义:自由度留在合约内部,责任留在合约外部。未来 Workflow Engine 和 Agent Runtime 真正连接的不是 LLM API,而是这份 Task Contract。

Validation Contract:提议如何变成状态变化

一份契约其实不够。Agent Task Contract 约束的是“怎么做”——输入输出、可用能力、数据范围、执行上限、审批模式、证据要求;而从提议到真正的业务状态变化,还需要第二份契约:Validation Contract。它只回答“能不能生效”:schema 校验、业务规则(DMN)、授权(IAM / Policy)、必要的人工批准。两份契约的分工,正好对应第 39 节那条管道的前后两半:

flowchart TD
    A["Business Workflow"] --> B["Agent Task Contract"]
    B --> C["Agent Runtime"]
    C --> D["Structured Result"]
    D --> E["Validation Contract"]
    E --> F["Workflow Runtime"]

Task Contract 管住 Agent 的自由度,Validation Contract 管住状态变化的生效条件,Workflow Runtime 管住最终落子。三份责任分开,事故复盘时才能逐段归因:结论错了查 Task 与证据,规则错了查 DMN 版本,放行错了查审批记录。

37. Agent 的输出必须结构化

这是金融领域必须坚持的一条,具体做法如下。

输出不采用以下形式:Agent → 一段自然语言。 输出采用以下结构:

{
  "decision": "REQUEST_CHANGES",
  "findings": [
    {
      "type": "MISSING_EVIDENCE",
      "description": "2025 cash flow forecast missing"
    }
  ],
  "evidence": [
    {
      "documentId": "doc-123",
      "page": 17
    }
  ],
  "confidence": 0.91
}

这里需要先说明一个细节:confidence 是模型自报的数值,不应被当作业务可信度或风险评分使用。一个自报 0.91 的结论可能建立在残缺的证据上,一个自报 0.60 的结论也可能恰好正确——两者之间没有校准关系。如果架构上确实需要“置信度”,它应当由独立的验证或评估机制产生(例如多次 trial 的一致性、证据充分性检查、历史准确率),或者至少明确标注为“模型自评”,不允许直接进入流程判断。

Workflow Runtime 只接受:validated structured output 然后 BPMN 决定:REQUEST_CHANGES → Research。 或者:APPROVE → Next Step。 因此,Agent 提议业务状态变化,Workflow Runtime 决定它是否真的发生。更精确的表述见第 38 节:Agent 输出的是业务建议或动作提议,共同决定它的是 Workflow Runtime、Business Rule、Authorization 和必要的 Human Task。

38. Analysis Task 与 Action Task

有一个容易含糊的地方需要区分清楚:Agent 的“输出”到底指什么。在本文的模型里,Agent Task 分两类,它们的输出性质完全不同。

Agent Analysis Task

Agent 产出的是判断材料,其作用不含流程指令:

{
  "recommendation": "REQUEST_CHANGES",
  "findings": [
    { "type": "MISSING_EVIDENCE", "description": "2025 现金流预测缺失" }
  ],
  "evidence": [{ "documentId": "doc-123", "page": 17 }],
  "confidence": 0.91
}

它不应该输出 workflow transition。

即使字段名叫 recommendation,它的语义也只是“建议把流程导向 Request Changes”。真正决定是否回到 Research 的,是 BPMN 的网关、DMN 的规则,或者一个 Human Task。

把这两件事分开有两个实际好处:

Agent Action Task

低风险场景下,Agent 可以提出一个动作提议:

{
  "action": "CLASSIFY_DOCUMENT",
  "target": "doc-123",
  "value": "quarterly_report",
  "confidence": 0.96
}

这个动作经过 policy 判断后可以自动执行,“可以自动执行”这个授权由 Policy 配置给出。

更精确的表述

于是前面那句“Agent 提议状态变化,Workflow 决定是否真的发生状态变化”,应该修正为:

Agent 输出业务建议或动作提议;Workflow Runtime、Business Rule、Authorization 和必要的 Human Task,共同决定这个提议是否能够产生业务状态变化。

这个表述多出来的部分(Business Rule、Authorization、Human Task),正是金融场景里最需要被明确归属的三个环节。少写一个,评审时就会被追问“那这里谁负责”。

39. Governed Action Pipeline

在金融 Agent workflow 里,任何 Agent 行为都可以统一看成一条 Controlled Action Pipeline——与 Agent 直调 API 的做法相比:

flowchart LR
    Agent["Agent"] --> Proposal["Proposal"]
    Proposal --> Validation["Schema / Business Validation"]
    Validation --> Auth["Authorization / Policy"]
    Auth --> Decision{"Human Approval?"}
    Decision -->|Yes| Human["Human Approval"]
    Human -->|Approved| Execute["Controlled Execution"]
    Decision -->|No| Execute
    Execute --> State["Workflow State Transition"]

这种方式安全和可审计得多。换句话说,即使 Agent 返回了 {"approved": true},业务状态也不会因此自动改变——它只是一个提议,能否生效取决于后面的 Validation、Authorization 与 Workflow Transition。

为什么叫“管道”,而不是“事务”

这条链路上面那张图就是完整形态。它的语义是动作治理与授权:关心的是“这个动作有没有资格发生”。它不是分布式事务协议,也不涉及多个参与者能否原子提交的问题——把它套进事务语义去讨论,会让评审直接跑偏到错误的抽象层次上,去追问一个并不存在的协调者。

还有一点要写清楚:这条管道只负责把一个提议送达到“执行或拒绝”这个结论,它本身不产生业务状态转移。最终的状态转移仍然由 Workflow Runtime 依据 BPMN 完成,这也是整套架构里职责划分最干净的一条边界。

40. “审批”怎么处理

例如 PM Approval:BPMN: → PM Approval。 内部可以:

PM 的按钮仍然是:

Agent 不能替 PM 点击,这正是 AI assistance ≠ AI authority 所表达的意思。

41. “修改”也由 BPMN 明确控制

例如:

Risk Review 按 Approve 进 Compliance、Reject 结束、Request Changes 回 Research。

这在 BPMN 中完全合理。

然后:Research → 修改材料 → Submit → Risk Review。 这里 BPMN 描述的是确定性的状态转移规则;至于某个具体的 process instance 此刻处于什么状态,由 Workflow Runtime 持有。

不需要由 Agent 来决定“我觉得应该回到 Research”。

42. 什么时候允许 Agent 自己完成一个 Task

不用改 Workflow,只需要改变以下配置:Agent Authority Policy 比如:

agentAuthority:
  riskReview:
    canRecommend: true
    canApprove: false

  documentClassification:
    canRecommend: true
    canApprove: true

  investmentApproval:
    canRecommend: true
    canApprove: false

这样一来,Workflow 定义与 Agent autonomy 解耦,这种解耦让架构更稳定。

一个简单的三级模型

可以建立一个很简单的三级模型:

Level 0 — Human only

Level 1 — Agent recommendation

Level 2 — Bounded automation

金融机构前期绝大多数应该是 Level 1,部分低风险、重复性的任务可以做到 Level 2,Level 0 则用于真正高风险决策。

第六部分:一个完整的金融案例

43. Investment Idea Review 全流程

比如一个投资 Idea 流程(Draft → Research → Risk Review → Compliance Review → PM Review → Approved),业务分析师完全可以用 BPMN 表达。各 Review 环节按 Approve 进入下一步、Reject 结束、Request Changes 打回 Research,细节见下节三段式。

这里不需要消灭 BPMN,因为这个东西本身就是业务知识资产。

它回答了:

这恰恰是金融业务最需要确定性的部分。把这条流程展开,看每一段 Task 里 Agent 具体做什么、Human 具体决定什么。

Investment Idea Review

flowchart TD

    A[Idea Created] --> B[Research]

    B --> C[Risk Review]

    C -->|Approve| D[Compliance Review]
    C -->|Request Changes| B
    C -->|Reject| Z[Rejected]

    D -->|Approve| E[PM Review]
    D -->|Request Changes| B
    D -->|Reject| Z

    E -->|Approve| F[Approved]
    E -->|Request Changes| B
    E -->|Reject| Z

Research Task

Agent:

输出:Research Package Human:

Risk Task

Agent:

输出:

Human:

Compliance Task

Agent:

Human:

PM Task

Agent:

PM:

这里 Agent 能力很强,但它从头到尾都没有以下行为:

除非明确授权。

44. 投资研究:哪一段应该固化,哪一段必须留给 Agent

例如:

投资研究

第一次:Agent → search → SEC → research → valuation → competitor → analyst review。 此时 Agent 很自由,跑了 5000 次以后发现:Company Financials → Peer Analysis → DCF → Risk Check → Report。 这套路径已经高度稳定,那么这部分就可以固化为以下流程:compile → deterministic research workflow。 而异常情况仍交给 Agent:

需要强调的是,这里的“固化”并不意味着把 Agent 换成写死的代码,它的含义是把一个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子过程提升为确定性步骤:Company Financials → Peer Analysis → DCF → Risk Check → Report。 而异常情况仍然交给 Agent:

这里的分工标准是任务性质:

大部分可规则化的流程保持确定性;只有真正需要语义理解、调查、推理或动态工具选择的任务引入 Agent。

判断某个子过程是否到了可以固化的程度,判据是它是否稳定到“两个不同的人按同样的步骤会得出同一结论”。达不到这个标准的,继续留在 Agent 侧。

第七部分:每一层放谁

45. Workflow Engine 的裂解

过去,一个系统全部负责:Workflow Engine 未来更像:

而这些能力以前往往被归到同一个“BPM / Workflow”标签下:

把它们归成同一类,是选型时最常见的起点错误。

46. 能力 → 代表产品

前一版材料把行业归纳为“5 派”,那个分法把不同层次的东西并列了。按能力维度重新列一遍,选型时更不容易搞错:

能力代表定位
Business Process OrchestrationCamunda / Fluxnova确定性流程、责任、审批、SLA、审计
Agent Workflow / GraphLangGraph / Microsoft Agent Framework / Google ADKAgent 侧的编排图、state、checkpoint
Durable ExecutionTemporal / Durable Task长时间运行、失败恢复、可重放执行
Managed Agent RuntimeAWS AgentCore / OpenAI Agents API / Snowflake Cortex Agents托管 harness、sandbox、会话上下文
Enterprise Data / OntologyPalantir / Snowflake业务对象、语义层、动作模型

这张表要防的是三种常见误判。

误判一:把 Agent Workflow 和 Durable Execution 当成一类。

LangGraph 的 graph 与 Temporal 的 workflow 都在讲“编排”,但前者的产出是 Agent 的执行路径,后者的产出是可重放的执行历史。一个 Agent 图跑在 Temporal Activity 里是常见组合,但它们是两层,不是两个竞品。

误判二:把 Managed Agent Runtime 当成 Workflow Engine。

这是今年最容易出的错。托管运行时的“orchestration”指的是 Agent 内部的任务编排:决定先查什么、再调什么工具、什么时候停止。它不持有企业业务流程的状态,也不负责跨部门的审批与责任归属。

误判三:认为选了其中一层就等于有了整个架构。

这五层不是五个可选项,而是五个必须回答的问题。任何一层缺失,都会在落地时以事故的形式出现:

反过来看选型问题会简单很多:不要问“谁替代谁”,要问“这一层谁来负责,以及层与层之间的契约是什么”。

再补一句:这张表是概念分层,不是产品分离。一个产品可以同时承担其中两层甚至三层——Microsoft 的 graph workflow 跑在 Durable Task 上,Temporal 的 durable Workflow 直接承载 Agent Loop,AWS 的 Step Functions 直接调用 AgentCore Harness。选型时真正要问的不是“买哪个产品替代另一个”,而是“这几份责任分别由谁承担”。

47. 换个选型维度:Control / Execution / Orchestration / Authority

不要再用“BPMN vs Agent”作为技术选型的第一维度。2026 年的产品已经证明,同一个厂商内部都同时提供确定性与动态两套东西,拿产品名当选型维度只会越比越乱。更实在的是四个决策维度:

维度问什么选项
Control Model流程由谁决定Deterministic / Goal-directed
Execution跑多久、断了怎么办Durable / Ephemeral
Orchestration下一步怎么定Static / Dynamic
Authority谁承担责任Human / Rule / Agent / Hybrid

按这个框架,前面几节的厂商各归其位:Camunda 是 Deterministic + Durable + Static/Dynamic + Human/Rule/Agent;Temporal 是 Code-defined + Durable + Static/Dynamic + Application-defined Authority;Microsoft Agent Framework 是 Graph + Durable Task + Agentic orchestration;AWS 是 Deterministic outer workflow + Agentic inner execution + Durable outer execution;OpenAI Agents API 是 Goal-directed + Long-running + Dynamic + Harness-controlled authority。

注意这与第 30 节的三个维度不重复:第 30 节是描述一条流程的三个正交维度(执行模型 / 任务模式 / 控制),这里是选型时的四个决策维度。两个表加第 46 节的能力表一起用:先用四个维度定方向,再用能力表定每一层谁来负责。

48. Camunda / Fluxnova 的合理位置

这一点与前面的结论有明显不同。如果企业的业务架构师已经大量使用 BPMN,并且企业已经具备:

那么不应该建议抛弃 Camunda 一类的 BPMN Runtime,反而应保留以下定位:

保留 BPMN 作为 Business Process Control Plane。

然后把 Agent Runtime 接进来。

也就是说,选型不做二选一的对比:Camunda vs Agent 实际是两者相加:

49. Palantir Ontology 的定位

在业务流程确定的前提下,Ontology 不应该取代 BPMN,它更适合做以下事情:

例如:

然后 BPMN:什么时间做什么 Ontology:处理的业务对象是什么 Agent:如何理解和分析这些对象 所以三者形成:

这是一个很漂亮的组合。

50. 一个 AI 平台该怎么分层

更合理的做法是把架构重新分层,具体如下。以下做法不采用:Angular → Experience API → LangChain / DeepAgents → Camunda → Agent。 采用以下分层:

flowchart TD
    APP[Applications] --> GW[Agent Gateway]
    GW --> AR[Agent Runtime]
    GW --> BAPI[Business API]

    AR --> CTX[Context]
    AR --> POL[Policy]
    AR --> PLN[Planner]

    CTX --> ER[Execution Runtime]
    POL --> ER
    PLN --> ER

    ER --> T[Tools]
    ER --> AG[Agents]
    ER --> HU[Human]

    T --> ES[Enterprise Systems]

各部分的分工是:

第八部分:怎么落地

51. 不要重新造 Workflow Engine

如果企业已经有以下平台,优先复用:

相比“又一个 Workflow Engine”,企业更缺的是以下几块:

比如现有 Camunda:

这就已经足够现代。

52. 分阶段落地

Phase 1:先把确定性 Workflow 做好

先解决业务流程正确性问题。

Phase 2:Agent-in-Task

先给以下领域逐个增加 Agent Assistant:

这类助手重点放在以下几类能力上:

Phase 3:Bounded Agent Automation

对低风险 Task,走以下路径自动执行:Agent → Policy → Auto Execute。 例如以下几类:

Phase 4:动态 Agent Sub-process

只有在真正发现业务分析师根本没法把这一段流程事先定义清楚时,才引入以下形态:Agent-driven sub-workflow 而且这个动态部分仍然被一个明确的 BPMN Activity 包起来,执行路径如下:BPMN → Dynamic Agent Subprocess → Validated Result → BPMN。 这样既不会阻碍 AI,也不会破坏金融业务的确定性。

第九部分:长期演进

53. Agent 负责探索,Workflow 负责固化

前面讨论的都是当前应该怎么设计,这一部分讨论的是长期演进,需要先把它的性质说清楚:这一节的结论是架构推论,不是论文结论。区分这一点很必要,因为它决定了这部分内容应该放在核心架构还是演进方向,答案是后者。

微软研究院最近有一项研究:

Optimizing Agentic Workflows using Meta-tools

它发现很多 Agent Workflow 会反复走以下路径:LLM → tool → LLM → tool → LLM → tool。 但这些 tool-call pattern 实际上稳定重复,因此可以做如下收敛:Agent Trace → 发现高频 tool sequence → 自动封装成 Meta-tool → Agent 一次调用。

这样 LLM calls 下降,latency 下降,failure 下降,success rate 上升:

实验中 LLM calls 最多减少 11.9%,task success 提升最多 4.2 percentage points。(Microsoft)

这指向未来 Workflow 的一个演进方向:Workflow 不一定由人设计,也可能从 Agent execution traces 中编译出来。

从 trace 到确定性流程

过去是:Human designs workflow 未来可能是:Agent runs → Execution traces → Pattern mining → Stable subgraph → Compile into deterministic tool/workflow。

收敛路径如下:Agent → exploration → discovery → stable pattern → deterministic execution。 最终系统变成:

Agent负责探索,Workflow负责固化。

论文证明的是 tool sequence 可以被打包成 meta-tool,业务流程可以被自动固化则是本文的架构推论,强度低于前者。

54. 三种“状态”必须分开

Agent-first 领域里有一条主张需要在这里澄清边界:Dynamic Plan 必须持久化。这句话对长时间运行的 Agent 是成立的,一个跑几小时的 Research Task,确实需要一个可检查、可恢复的工作计划。但金融架构必须把三种完全不同的状态分开,它们的所有者、变更权限和生命周期都不一样,混成一个就会直接导致 Agent 接管流程。

状态含义所有者能否被改写
Business Workflow State这个 case 在业务流程的哪一步Workflow Runtime只能按 BPMN 转移
Agent Task State这个 Agent Task 在运行中、等工具、等人工还是已完成Agent Runtime(对外可见)受 Task Contract 与 Runtime 规则约束
Agent Working PlanAgent 为了完成这个 Task 自己排的工作顺序Agent Runtime(内部)可在 Task 内自由调整,甚至推倒重来
Business Workflow StateAgent Task StateAgent Working Plan
BPMN:
Compliance Review = RUNNING
Agent:
RUNNING → WAITING_HUMAN
Agent:
1. Search policy = done
2. Search cases = done
3. Analyze evidence = running
4. Draft finding = pending

三者是包含关系:一个 Business Workflow State 之下有一个 Agent Task State,一个 Agent Task State 之下有一个 Working Plan,层次不同,权威源也不同。

分清楚之后,两个经常被混淆的判断就很清楚了:

因此,不要把 Agent 的 Working Plan 提升为企业业务流程的 source of truth。反过来,如果一个平台需要回答整体业务卡在哪一步,它应该去查 Workflow Runtime,而不是解析某个 Agent 的 plan。这两件事被混起来,是 Agent 接管流程这类方案在落地时最常见的失控方式。

55. 不会被模型迭代绑死

比如未来可能经历以下模型更替:Claude → GPT → Gemini → DeepSeek → Qwen。 BPMN 完全不用变。Agent Runtime 可以通过一层 model abstraction 来变化:Agent Runtime → model abstraction。 甚至 Runtime 选型本身也会换代:

业务流程仍然停留在:BPMN v7 金融企业在选型时通常会看重这一点。

56. 最终定义

BPMN 是企业业务流程的“可执行约束合同”——它约束流程怎么走,但不包含全部业务语义;DMN 是业务规则合同;Authorization / IAM 决定主体资格;Agent Policy 决定 Agent 的能力边界;Workflow Runtime 负责状态与生命周期;Agent 是完成复杂任务的智能执行者。

任何 Agent 驱动的业务动作,在产生业务状态变化或外部副作用之前,都必须经过确定性的 schema / business validation 与 authorization;是否需要 Human Approval,由 BPMN 与 Policy 按风险等级决定。

“可执行约束合同”这个限定不能丢。企业里用来描述业务的东西不止一件:Ontology 描述业务对象与关系,Business Data Model 描述数据的结构与版本,DMN 描述条件判断,Policy 描述许可,而 BPMN 只描述流程走向与责任。把 BPMN 当成包含全部业务逻辑的地方,是传统流程平台常见的过度承诺,它会把越来越多的判断塞进网关和条件分支,最后没有人敢改流程,也没有人说得清某条规则的来源。

换句话说,Workflow Engine 的长期价值不是流程图,而是对执行状态、等待、权限边界、事务副作用和恢复能力拥有执行权。流程图只是执行权的静态投影,Runtime 才是执行权本身。对金融而言,结论可以再收敛一句:金融不是拒绝 Dynamic Workflow,而是把 Dynamic Workflow 限制在 Deterministic Business Process 的边界之内。

执行路径形态即第 25 节主图的收束:Business Architect → BPMN / DMN → Workflow Runtime → Human / System / Agent Task → Agent Runtime → Structured Result → Policy / Validation → Human Approval / Auto Execute → BPMN State。

这套架构比彻底 Agent 化 Workflow 更适合金融,也比给 BPMN 加一个 LLM Node 更实用。它的处理方式不是推翻传统 Workflow,而是把边界划清楚:业务流程仍然确定,复杂任务开始智能化,业务状态仍然由确定性 Runtime 控制。这也是真正落地时应该坚持的主线。

最后再说一次核心命题

如果这篇文章只能留下一句话:

金融服务不应该在 BPMN 和 Agent 之间二选一。

BPMN/DMN 负责确定性的业务流程、业务规则和责任边界;Agent 负责流程内部那些难以规则化的认知任务;Workflow Runtime 负责业务状态和生命周期;Policy/IAM 负责 Agent 的权限;Agent 的输出必须以受约束的 Task Contract 返回,并经过确定性验证、以及按风险需要的人工批准,才能产生业务副作用。

这个判断与当前几个比较成熟的方向是一致的:

它比“彻底 Agent 化 Workflow”更适合金融,也比“给 BPMN 加一个 LLM Node”更实用。

57. 延伸阅读

学术和架构方面,可以参考:

厂商架构方面,可以参考:

金融服务方面,可以参考:

其中 FSB 的 2026 AI governance consultation、BoE 的 Financial Stability Report、Palantir Ontology、Snowflake Cortex Agents、Microsoft Durable Agent Framework、Anthropic Harness 这几条线放在一起看,基本就能构成一套比较完整的 2026 金融 Agent 平台参考架构。